 













2003年一个初秋傍晚,在北京安贞附近的一个排练室,海市蜃楼乐队正在这里认真的排练。丝忆吉它世界网站负责人应邀观摩了乐队的整个排练过程,并对乐队及乐队的吉它手顾锴进行了专访。在排练中,海市蜃楼的每一位乐手都十分投入,他们没有更年轻一代乐手的张狂,更多的是对音乐稳健的驾驭能力和乐手之间互相融合的氛围。 乐队成员介绍: 吉他:顾楷。1977年生。自幼在军乐团院里长大,曾吹多年黑管。上学时开始迷恋弹琴,刻苦努力,也接触大量国外优秀教材,技术得以突飞猛进。曾参与多支乐队,及大量演出,2001年初加入现海市蜃楼。 贝司:王亚东。原海市蜃楼唯一余下成员,乐队元老。毕业于首都师范音乐系。即使乐队停滞期间一直坚持创作,从未失去信心。更积极寻找新的乐手充实力量,终于是乐队得以重生。乐队对外事务联系员。善于交际,正好弥补其他人这方面的不足。性格开朗,热爱户外运动。 鼓:梁承光。从没人叫我的名字,我习惯朋友们叫我大梁。从小打排球。18岁时师从中国摇滚传教士曹平,学习打鼓。乐队中少有的半路出家人员。观摩学习了几十盘国外鼓手的教材录像,也曾作为乐队助理长期跟随台湾歌手齐秦在大陆巡演,曾参与乐队'缓冲'获得全国大学生乐队比赛最佳乐队奖。并于2000年签约华纳--麦田唱片公司,后乐队解散。后经顾楷力邀,于2001年8月加入现海市蜃楼。 键盘:王菁。1983年生。从小受专业音乐教育。曾获北京市少年手风琴冠军。后改吹圆号。是乐队中最小的,虽从未搞过乐队,但天分惊人,而且有一副好嗓音,是乐队中和声第一人选。2001年8月加入现海市蜃楼。 主唱:金悟空,韩国人。在北京生活多年,2002年加入海市蜃楼乐队。 丝忆:简单介绍一下乐队发展的经历。 亚东:海市蜃楼最开始是夜叉的吉它手姜杰组的一个乐队,当时是在树村。乐队成员包括一个新疆的键盘手,一个青岛的主音吉它手,一个北京的鼓手,一个广西的贝司手,大家来自五湖四海,音乐的风格又是PROGRESSIVE ROCK,所以起名叫海市蜃楼。99年贝司手离队,我受姜杰邀请加入了乐队。那时候,我才听到梦剧院的音乐,非常欣赏他们,也很高兴自己能做这样的音乐。1999年10月在北京颐和体育广场我们有两次大型演出,非常成功,但乐队因为一些人员问题,在2000年2月解散。后来我和鼓手张昆继续寻找新的乐手希望重组海市蜃楼。2000年10月我们结识了原糖果枪吉它手顾锴,大家在音乐思路上很相通,而且顾锴的性格很随和,技术也很优秀,新的海市蜃楼乐队逐渐成型,之后我们试用过多名键盘手,但都没能继续合作。因为当时主要在COPY梦剧院的作品,鼓手出现了一些问题。后来通过子曰的键盘手,我们认识了鼓手大梁(原缓冲乐队)和键盘手王菁,大家一拍即合,新的海市蜃楼乐队就此成立。 丝忆:以前认识海市蜃楼的朋友都知道你们是玩器乐的,现在新加入了一个主唱,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亚东:在没有主唱的时候,我们曾经找过各种各样的主唱,但因为前卫金属对主唱的要求极高,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这个主唱跟顾锴很早就是朋友,96年的时候还和顾锴组建过乐队。他的敬业精神让我们每一个人所佩服,每次排练,只要他不是身体有病,他一定会参加。今天他的手指骨折了,仍然参加了排练,这种精神是国内许多做音乐的人所欠缺的。他是一名韩国人,在北京生活了8年了。 大梁:做我们这种音乐的,找一个好的主唱挺不容易的。乐队初期我们并不是不想找主唱,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现在北京的音乐越来越国际化,像我们这样有一个跟外面接触的机会,会给我们的音乐一些新的灵感。 亚东:在做音乐上,我们每样乐器的分量都很重,主唱同样,在我们看来,相当于是一样乐器, 丝忆:目前听众对这个主唱有什么评价? 顾锴:可能有些朋友对我们的主唱不是特别认同,我认为我们以前虽然是在COPY梦剧院的作品,但我们和他们毕竟不同,COPY只是一个大家互相磨合的途径,我们是要通过练习来做自己的音乐。希望通过不断的磨合,我们能互相弥补,把最优秀的东西展现出来。 大梁:其实在没有主唱的时候,我们大概花了6到8个月的时间在积极排练,为了去写自己的东西而做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我觉得乐队并不在于每一个人的技术有多高,而是通整体配合,填补互相之间的空隙来完成好的作品。新的主唱来了,会给我们的音乐更多表现的方法,这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丝忆:乐队有没有录专辑的打算? 大梁:我们一方面在积极的写东西,一方面也希望能有公司为我们录制专辑,但有一个矛盾的地方在于,一般一张专辑大概50分钟左右,我们的作品有6首就够一张专辑的时间了,不过唱片公司肯定不会同意6首歌出一张专辑的做法。我觉得这是一个观念问题,我们本身做音乐是比较随意的,但现在大的环境并不是非常的宽松。因此我们目前就尽量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多准备一些作品。如果有公司找我们谈录专辑,我们马上就可以进棚录音。 丝忆:现在乐队在你们的生活中是一个什么位置? 大梁:可能每个人会有不同,但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会非常努力和投入。我平时的事情不是很多,不像顾锴,他要在琴行忙,肯定会分一些精力。所以如果乐队要做音乐,我首先会把鼓编好。可能我们和北京许多乐队不同的是,我们的年龄都不小了,也都有各自做乐队的经历,有过签约的经历,荣誉和失败我们都经历过。我们现在把一些事情看的很开了,只是希望把音乐认真做好,让我们的音乐能被更多的听众所喜爱。 丝忆:目前你们做音乐有没有比较固定的模式? 顾锴:我们做音乐更多的是在一种即兴的状态中进行创作,互相发现彼此的闪光点,用灵感来出发灵感。比如说键盘手给了一段旋律,可能会让我脑子里出现许多音乐的元素,把它们通过乐器来表达出来,如果不合适,再进行修改。音乐本身没有任何目的性,只有听众才能赋予音乐目的性。 亚东:我想在做音乐的时候,千万不要把音乐模式化和刻板化,做音乐本身就是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如果一个乐队只逼一个人来写东西,那肯定不会是好作品。 丝忆:你们乐队平均在25,6岁左右,你们和新生一代的乐队有什么不同之处? 大梁:可能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我们有技术上的优势。我承认他们可能听了许多东西,也接受许多音乐。但现在新的乐队做东西,可能更依靠一些设备上的处理,比如他可以用一块效果器,甚至演出的时候带上电脑。他们的冲动性更强,表达的很直接。 亚东:我想任何时代都会有类似我们这样的乐队出现,美国80年代有许多乐队就在做前卫金属,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做音乐的过程。 丝忆:你们是否认为技术在现代音乐当中有着重要的作用? 顾锴:我举个例子来说吧。美国人好比是大学生,去做小学生的音乐。当他把小学生的音乐给你的时候,你的脑子里就只有小学生的音乐了。国内有许多人认为自身的水平是小学生,所以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水平已经很高了。当我们听国内外音乐的时候,差距十分明显,我想技术占了很大的部分。很多人不认为技术是重要的,比如一个简单的C和弦,谁都能弹,但不同的人味道感觉都不一样。如果你想玩好音乐,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手里的乐器玩好,要有驾驭它的能力,把它看作你身体甚至生命的一部分,这样才能谈做音乐。 丝忆:他们的音乐和你们现在所做的前卫金属在音乐风格上是截然不同,你怎么看他用三个和弦就能把人感动这件事情? 顾锴:我想这还是人的不同,并不是音乐上的差异。前卫金属更多的是一种追求人的极限的美。彼此的配合以及旋律走向的把握,细致的编曲和自身技术的极限运用。而Nirvana是一种简约的美,他用几个简单的线条,就好像毕加索的《公牛》,用最简单的东西把意思表达清楚。在艺术上,简约与极致没有好坏之分,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罢了。其实Kurt Cobin脑子里可能有300个和弦,但他只是挑出最直接的最有效的来写音乐。而我们可能会挑出15个和弦来表达,仅此而已。 亚东:北京的音乐形式越多,对整体音乐的环境已会越好,会让更多人去寻找自己适合的音乐。我的日常工作跟音乐一点不相干,我工作之中所承受的压力需要在音乐中释放。但我的生活环境决定了我不可能只用简单的三个和弦去表达一首歌,那不是我所喜欢的。所以我们几个碰到一起是一件挺幸运的事情。现代音乐的发展需要各种各样的形式。前卫金属这种音乐需要人文的东西更多一些,它的受众群需要有一定的知识水平。 丝忆:中国有几千年的文化底蕴,有没有考虑把中国的音乐元素融入到你们的音乐当中。 大梁:我觉得这不应该是刻意去做的事情,它可能会有意无意的出现在音乐当中。我们都是在中国这种传统文化中长大的,骨子里或多或少都会有那样的感觉。 亚东:只要音乐是流畅的,没有问题。我们做的就是这样的音乐,当我们的音乐需要有东西方的交流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 丝忆:大家现在一提海市蜃楼,会说他们玩梦剧院的东西很像。你们希望以后大家再谈到你们的乐队,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亚东:我觉得说什么都不重要,音乐是随意性的,我们希望给呈现给大家一个很随意很唯美的音乐。那时候大家再说到海市蜃楼,大家认为这是一支很优秀的乐队就足够了。可能我们每一个人在中国并不是最好的,但这个组合却是最优秀的。 丝忆:中国目前有许多乐手在做个人的音乐,他们有时候一个人就能完成一张专辑的全部制作,而且有的已经在商业上取得了成功。相对于你们这种乐队的形式,你们认为各自有什么特点。 亚东:我想如果一个人在做东西,他只是表达他自己,和我们五个人做出的东西所涵盖的内容不会相等。做音乐就是为了表达思想,找到适合表达的形式就好。 大梁:比如一个音乐人在做一首歌,他会以他的某件事情为出发点,可能在10个听众里会有两个人跟他的感受相同,被他的东西所打动。我们5个人做音乐,集合5个人的想法去写一首歌,把5个人的经历倾注到其中,所以10个听众很可能有4个人从不同的角度被我们的音乐所打动,大家的思想会有一个交汇。 丝忆:你们心目中对好音乐是什么概念? 顾锴:第一要打动我们,第二要商业上比较成功。大家不要忽视商业上的成功,商业的成功意味着群众对你的音乐认知度高,宣传做的到位。群众之所以喜欢这些音乐,就是这些音乐能打动他们,能够跟音乐产生共鸣。商业上是否成功我认为可以做为衡量一种音乐或一支乐队是否成功的很重要的标准。我们还拿梦剧院来说,他们在商业上非常成功,有三张白金唱片,就是每张都有超过一百万的销量。在美国,这绝对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歌手可以比拟的。其实北欧也有许多做前卫金属的乐队,他们的技术都非常好,甚至超过梦剧院,但像梦剧院这样知名的却很少,说到底还是音乐本身的东西更能打动听众。 丝忆:你们觉得目前在中国搞前卫金属有些什么阻力? 大梁:如果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环境,给我们一个一般流行歌手的制作费用和宣传,我们不会比那些歌手差。 顾锴:可能中国人听音乐的从众现象比较严重,比如最近流行HIP-POP,大家就都会去听,认为这是潮流,盲目性很大。很多人还没有真正找到合适自己的音乐。其实目前喜欢前卫金属的人还是非常多的,他们给了我们乐队很大的支持与鼓励。 亚东:其实做任何事情都会有阻力,我想说的是“态度决定一切”。在2001到2002年的时候,我想我们是北京演出最多的乐队,基本达到40到60场。那时候我们还没有主唱,我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让大家认识我们。后来我们到上海演出,赢得了一大片的听众的认同。很多人会去寻找中国好的音乐,而我们就需要把自己的音乐做到最好,我们不用去说什么,你只要来听就能感受的到。目前我们只是在储备我们自身的实力,至于大的环境因素,我们考虑的并不是太多。当机会一旦成熟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把握住的。那次去中央四套录东西,我们每个人都是在压缩我们的其他时间来努力做好这件事情。我希望让丝忆网站的朋友,还有我们的朋友知道,我们走到这一步,只是因为我们的态度比其他人要好。我们在豪运演出到现在,最多只有5场没有走过台。我们希望把我们最真实的音乐送到听众耳朵里,也希望对的起我们自己的努力。 丝忆:最后祝海市蜃楼乐队在今后带给我们更多更好的音乐! 亚东:谢谢丝忆网站对我们的支持,也希望更多的朋友来到这个网站,做更多的音乐上的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