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4月21日晚，在北京无名高地酒吧，丝忆吉它网站对中国著名摇滚音乐人窦唯进行了独家专访。 丝忆：最近有什么新的唱片或作品问世吗？ 窦唯：今年五一之后会发一个双张的唱片，叫《山豆几时页》和《祭然品气国》。名字我不想解释太多，大家听听音乐就知道了。 丝忆：您是否希望您的音乐与听众产生共鸣或只是您自己的内心表达方式？ 窦唯：如果能听懂最好，但主要还是自我的表达。有一部分人能听懂就够了，我做音乐不会去考虑太多其他的因素，就是做音乐而已。 丝忆：您的很多音乐的名字比较抽象，比如《安早光阳》，又有很多包含数字，这是否和禅学或佛学有关或者还是随心而起的？ 窦唯：没有任何关系，就是随心起得。那首《安早光阳》的名字里面包含了所有它要表达的意思，不需要我过多的解释什么。这首音乐和后面的《阳光早安》有前后呼应的意思，一个是有人声的，一个是没有人声的。我在歌曲的安排上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丝忆：我们知道，从前您既作词又作曲，而现在您的音乐几乎很少有词了，人声已经变为音乐表达的一件乐器了。您是否觉得文字已经无法表达您得思想，还是刻意放弃词的创作，您以后还打算演唱吗？ 窦唯：我从2000的《雨吁》之后就放弃写词了，因为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合适的文字可以表述我的感受。词这个东西不是为了写而写，必须要有感而发的。摆脱了词的束缚之后，我的思想不再受条条框框的约束，就如同天马行空一般。这个时候，音乐是我表达的最好方式。而且我现在也挺讨厌唱歌的，说实在的，现在很多歌手就是为了迎合别人去唱歌，唱的东西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你一听就能听出来。至于以后会不会再唱歌，应该是不一定。 丝忆：假如用一个词来形容您现在做的音乐，那会是什么？ 窦唯：真实，自由。 丝忆：在您最近的几张唱片当中并没用大量使用民族乐器，却从中散发出很强的中国人文气息，它们来自何处，是音色所致还是虚无缥缈的乐器来营造的？ 窦唯：我们马上发的新唱片，在那里面你会听到我们开始使用更多的民族乐器。其实音乐是由人来掌控的，这种气息应该是建立在一个有着多年音乐功底，对音乐很执着的人身上，经过长时间的积累自然而然的散发，并不是刻意的。 丝忆：您的音乐创作脱离了传统的三段式结构，这种感觉是如何形成的？ 窦唯：是十几年的音乐创作过程和想法积累吧，在音乐创作上我不喜欢被什么东西所圈住。说到音乐创作，我想首先是要有一定的音乐性，就好比我和不一定乐队，每个人都有音乐的想法，这时候需要大家共同去营造出来那种音乐的感觉。我们每次演出的节目都不固定，之前也没有安排表演的曲目，完全是大家在舞台上随着音乐的进行而进行。所以我们的很多东西都是很即兴的，你不会听到任何和唱片重复的东西。唱片里只记录我们当时的感受。 丝忆：很多人把您看作中国摇滚乐的偶像，到现在，您和不一定乐队合作，您是否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摇滚乐，您心目中得摇滚乐是什么样子？ 窦唯：我还是在做摇滚乐，只不过形式有一定的区别。我想，对于摇滚没有必要给它做个定义，它一定是有感而发的，自由的，自然的，不拘一格的。我很反对那些所谓功成名就，靠吃老本的人，那样做出的东西是很虚的，很假的。我到现在有时候还会去听自己以前的东西，虽然很难过，但还是会从中汲取养分。我可以很问心无愧的说，从一开始做摇滚乐到现在的不一定乐队，在做音乐这点上来说，我是很真实的，没有一点假的东西。 丝忆：和不一定乐队合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于音乐的表达大家是如何形成的默契？ 窦唯：是从2000年开始合作，大家一拍即合。 丝忆：听了您的《五鹊六雁》，似乎更像是不同的乐器在分别表达自己，这是您的音乐构思吗？ 窦唯：这些音乐就是玩出来的，最自然不过了。我讨厌用音乐来说事，音乐就是音乐，没必要承载太多的东西，你听我的音乐就行了。我的《三国四记》更加即兴，那些都是现场直接收录的。 丝忆：您说和不一定乐队从来不排练，那么在舞台上您是把演出当成排练了吗，好像您并不在乎台下观众的反映。 窦唯：对，也不是不排练，是我们的音乐不需要排练，也没法排练。我们在演出之前没有任何准备。对，我不在乎观众的反映，因为我的音乐里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不是为了迎合某些人而表演。 丝忆：您经常说现在做音乐得状态是在玩，最近几年音乐产量也比较大，这是否意味着您在做音乐上不太严谨了呢？ 窦唯：就音乐本身的形式来说，是很自由的，很随心的。但还是有严谨得地方，严谨不是所谓编排得严谨，你听唱片，还会从中听出我们的用心。我现在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就是现在很多东西被所谓的繁华包裹着，大家好像觉得这是一个盛事时期，但实际呢？可能并不是这样。我出的每一张唱片，感觉就像是扔了一颗炸弹，我想用这些武器警醒那些人，一颗接一颗的扔，直到我还有力气的时候。 丝忆：您的几张唱片中我们看到有和张亚东合作，他对于您的音乐创作起到什么作用？ 窦唯：最近没有和亚东合作，以前有过几张。在音乐方面，我们还谈不上谁影响谁，他是个执行者，去操控那些机器，他有个外号叫“机器人”（笑）。 丝忆：在演出当中您经常变化角色，打鼓，弹键盘，弹贝司，这些也是玩的部分还是音乐的需要？ 窦唯：当然是在玩，但肯定不是瞎玩，都有它的音乐性。在演奏上我是很随意的，很自然的。现在我更喜欢去演奏乐器，我很在乎它们发出的乐音部分。 丝忆：您说过您的四大爱好是“音，体，美，文”，那您平时是怎么分配时间给这些爱好的。 窦唯：不是很固定，我听音乐的时间很多，经常是反复听录完的东西，也回味以前的音乐。 丝忆：您是如何看待中国目前的摇滚乐现状。 窦唯：对于这个，我不想多说什么，还不到下定论的时候。还是那句话，很多人看不清楚一些事物的实质，很多东西被光环所包围着。一想到这个，我就特别急，急的直跺脚。以前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使命感，但现在似乎觉得有点了。感觉我现在就像站在358高地上，敌人正不断的向我围攻，要切断我的后路，我还得继续斗争下去。 丝忆：您将来有什么发展方向，希望大家把您看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是音乐人，还是摇滚人，还是一个平常人？ 窦唯：我现在不希望做这些设想，还是自然而然的做音乐。现在的不一定乐队没有歌，可以做的音乐是完全不同的形式，不一定乐队让人感觉是个做音乐的乐队。 丝忆：现在有没有比较欣赏的音乐人？ 窦唯：我更欣赏新人，比如与非门，超级市场，我都很喜欢。听了他们的东西，能让我有触动的感觉。与非们第一张唱片很打动我，无论从音乐上还是人声方面，都能感觉到很真实，那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丝忆：平时接触电脑，接触网络吗？ 窦唯：我不用电脑，做音乐也不使用，我和电脑是一对绝缘体（笑）。 丝忆：谢谢接受丝忆吉它网站的采访，祝您的事业越来越顺利。 窦唯：谢谢，非常感谢！ 采访后记： 窦唯曾经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偶像，从魔岩三杰之后，他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远了。这次采访窦唯之前，也看过他的一些采访报道，他似乎对媒体的言语很少，更多的是“不知道”或是支字片语。在收集采访问题的时候我们也费了很大力气，同时选取了部分网友的问题。窦唯给人总感觉挺神秘的，想要问他的东西很多却又感觉无从问起。最初接触他的时候，我们也是有这样的感觉，但随着采访的进行，感觉他还是一个挺随和开朗的人，和我们聊的也越来越投机。正如他所说，他是一个一直在踏实做音乐的人。采访结束后，窦唯又和不一定乐队开始了他们不一定的音乐旅程，在此祝愿窦唯的未来更加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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